小可爱，躲在哪里呢？

腐木在月杀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
她踩着满地鸦羽向前走去，粉红色长发在脑后飘散如一团妖异的霞雾。斗篷边缘沾着三处新鲜血渍——左侧来自那个试图用扫帚阻挡她的杂役，右侧属于哭喊着”别杀我女儿”的妇人，至于背后那片呈喷射状的黑红，则属于某个不自量力的护院教头。

“还剩一个。”月杀转动护腕，玄铁打造的护臂上十二道血槽正在缓慢吸收灵气。屋檐上倒吊着的血鸦突然集体振翅，黑压压的羽翼遮蔽了月光，宅院里顿时响起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——那些尸体正在被啄食眼球。

东厢房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。

月杀靴尖点地，绣着咒文的绑腿在空气中划出暗红色轨迹。当她踹开雕花木门时，看见八仙桌下蜷缩着个六七岁的男童，孩子怀里抱着个破碎的陶俑，残片割破了手指，鲜血正顺着”长命百岁”的银锁往下滴落。

“柳氏遗孤？”月杀用剑尖挑起孩子下巴。出乎意料，男孩没有哭叫，反而直勾勾盯着她护臂上盘旋的鸦纹，月光透过窗棂，将两人同样泛着粉红的瞳仁照得妖异非常。

血鸦群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叫，月杀感到护臂发烫，那些用精血喂养的邪物正在示警，她猛地掐诀，三道符咒从袖中激射而出，将窗外袭来的金光击碎成星火。

“他们骗我。”男孩突然开口，沾血的小手抓住月杀佩剑的红色剑柄，”姐姐的眼睛和我一样。”

月杀瞳孔骤缩。记忆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声响，二十年前被师尊抹去的幼年记忆如毒蛇般抬头。她看见自己站在同样的血泊里，有个穿杏黄襦裙的女人把银锁挂在她脖子上…

宅院外传来破空声，至少三个金丹修士正在逼近，男孩突然咬破手指，在月杀护臂画了道歪斜的血符，噬魂血鸦群疯了似的扑向窗外，黑暗中响起人体坠地的闷响。

“师尊说过…”月杀剑刃颤抖着抵住男孩咽喉，”柳家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
“可我不是柳家人。”男孩咧开嘴，露出沾血的乳牙，”我是被偷走的祭品，和你一样。”

瓦片碎裂声从屋顶传来，月杀反手挥剑，赤红剑芒将整个房顶掀飞，在纷扬的尘土中，她看见男孩后颈浮现出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鸦羽胎记。